澎湃新闻特约撰稿 张璡星耀国际平台
巅峰国际如果胡塞武装选择加入战局,其采取何种军事行动可能对局势产生不同影响。未来事态发展,存在以下几种可能情形。
胡塞武装为何迟迟不下场
综合来看,胡塞武装目前保持克制是出于战略上的审慎。随着战争的持续与不断升级,胡塞武装加入战局的可能性正在上升。如果胡塞武装选择为支持伊朗而袭扰红海航运,那么世界上两大最重要的国际航道将同时受到战争波及。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已令全球能源与化肥供应承压,若红海这一关键通道再遭封锁,全球供应链恐再遭重创,从而给全球经济带来严重冲击。对于地区国家和国际社会而言,当前最迫切的任务是通过外交努力防止局势向最糟糕的情形滑落。战争没有赢家。不计后果的滥用武力将使中东地区、甚至整个世界付出沉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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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6年3月20日,也门萨那,胡塞武装安全人员在站岗警戒。视觉中国 图
海量资讯、精准解读,尽在新浪财经APP 其三,与沙特关系的微妙平衡面临考验。胡塞武装与沙特之间正处于冲突缓和的轨道上,两者自2022年开始就一项和平协议展开秘密谈判,一度被认为接近达成协议。虽然胡塞武装对红海航运的袭击中断了谈判进程,但沙特与胡塞之间仍维持着事实上的停火状态。对胡塞武装而言,与沙特实现和解,不仅有助于巩固其在国内的政治与军事地位,更有可能为其带来急需的经济援助。此次美以伊战争爆发后霍尔木兹海峡事实上关闭,沙特接近一半的石油出口已改道红海港口,一旦曼德海峡再被封闭,这条仅存的替代通道也将被切断。在这种情况下,沙特已将维护曼德海峡的畅通上升为国家安全的红线。一旦胡塞恢复对红海航运的袭击,其与沙特的关系将再度紧张,甚至不排除沙特对胡塞做出军事回应的可能。
与此同时,也门胡塞武装表示,为支持伊朗,该组织可能封锁曼德海峡。曼德海峡是连接红海和亚丁湾的海峡,是沟通大西洋、地中海和印度洋的“咽喉”。继霍尔木兹海峡之后,全球石油供应的另一条重要通道——红海也可能被美以伊的战火波及。
战事的扩大与升级可能最终使胡塞武装别无选择。与“十二日战争”不同,如今的战局早已不限于伊朗与以色列,黎巴嫩和伊拉克都已成为“抵抗轴心”成员与美以的战场。在这种局面下,属于中东抵抗阵营的胡塞武装难以长期置身事外。毕竟,反美反以是这个组织意识形态的核心,这关系到其自身在支持者中的合法性。而如果它认为在某个时间点加入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星耀国际平台,那么需要权衡的就是何时行动与如何行动。
(张璡,扬州大学非洲研究中心、红海地区研究中心研究人员)
除了以上因素,胡塞的克制也可能是抵抗阵营战略计划的一部分。伊朗方面可能刻意将胡塞武装的入场留作后手,从而在最关键时机对美以施加最大的痛苦。此前,胡塞武装最高领导人阿卜杜马利克·胡塞表示,胡塞武装已准备好采取行动支持伊朗、黎巴嫩和巴勒斯坦,称“所有军事选项都有可能”。
其二,风险与收益的权衡。胡塞武装可能在谨慎评估加入战争的风险。在2025年与美以的冲突中,胡塞武装遭受了相当惨重的损失,其控制区基础设施严重损毁。以色列空袭对也门荷台达港造成的破坏对胡塞来说尤为严重,因为该港口是胡塞石油走私与物资补给的主要通道。胡塞武装通过走私与严格控制经济活动来维持资金收入,而港口被毁削弱了胡塞获取经济收入的能力。对于胡塞武装而言,与美以开战不但会造成更多的物质损失,也可能威胁其核心领导层的安全。在去年8月的一次空袭中,胡塞武装任命的总理艾哈迈德·拉哈维及11名内阁部长与高官死亡。对敌方领导人实施“斩首”是以色列在近年冲突中多次采用的战术。一旦加入战争,胡塞武装的军事领导层很可能成为以色列的打击目标。
在此次美以伊冲突爆发后,胡塞武装之所以表现出克制,主要基于以下三方面考量。
然而,据以色列媒体报道,伊朗与真主党正在向胡塞武装施加压力,要求后者加入战争,而胡塞武装可能最快在开斋节过后开始行动。一旦胡塞入局,战争很可能扩大到红海地区,从而造成更大的破坏。
第一种情形:胡塞武装仅对以色列发动袭击。对于胡塞而言,这是风险相对较低的一种选择。胡塞武装可沿用“声援巴勒斯坦”的话语框架,仅使用远程导弹或无人机攻击以色列本土目标,而不干扰红海航运。这种有限的军事行动既能展示支援伊朗反抗美以的姿态,又避免了与美国在红海上直接冲突,也不会危及与沙特的缓和态势。然而,考虑到过去胡塞此类袭击的军事效果有限,对以色列的袭击更多只是象征性举动。
第三种情形:胡塞武装全面封锁曼德海峡。这对于世界经济无疑是最糟糕、最具破坏性的情形。一旦发生,红海航运将陷入瘫痪,沙特出口石油的替代通道将被阻断,全球能源市场将遭受更剧烈冲击。这也将直接挑战沙特的国家安全,导致胡塞武装与沙特关系恶化。此种情形意味着,胡塞武装认为,比起与沙特维持缓和态势,利用当前时机要挟沙特或许更有利可图。此外,霍尔木兹海峡的事态构成了一种参照,使胡塞认为实现对红海关键航道的某种永久性控制不仅是可能的,而且当下就是最佳时机。在这种情况下,胡塞方面很可能模仿伊朗当前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做法,要求过航曼德海峡的船只交纳通行费,或者要求其他国家满足胡塞的要求以换取安全通行。若胡塞果真封锁曼德海峡,那么这场战争将进入影响范围更广、更不可预测的新阶段。
第二种情形:胡塞武装恢复对红海航运的袭扰,但将目标严格限定于美国与以色列船只。这种情况为胡塞武装与沙特之间达成默契留下了空间。理论上,胡塞武装可以做到“精准打击”:不干扰沙特经曼德海峡的石油出口,同时放行除美以之外其他国家的商船。在此情况下,沙特可能选择不加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甚至默许胡塞武装对美以船只的有限打击。然而,在实际操作中这种“精准打击”对红海航运的影响仍可能十分显著。在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的情况下,沙特如今对红海与曼德海峡的海上交通安全更为敏感。一旦胡塞的行动导致红海航运受阻,那么胡塞可能不仅要面对美以的报复,沙特与胡塞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也无法排除。
当地时间3月2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发文,威胁伊朗在48小时内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否则将“将打击并摧毁伊朗的各类发电厂,首先是最大的那座!”对此,伊朗方面强势回应,要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可持续安全与稳定,针对伊朗的军事侵略和威胁必须停止,伊朗不会屈服于威胁,“与其威胁,不如尊重”。
在2011年“阿拉伯之春”运动爆发前,伊朗与胡塞武装之间并无紧密联系。真正促成双方深度合作的契机,是2015年沙特领导的多国联军军事介入也门内战。面对共同的战略对手,伊朗加大了对胡塞武装的支持,向其输送武器、技术及军事经验,帮助后者显著提升了军事能力。可以说,伊朗与胡塞武装的联盟更多是地缘政治博弈的产物,而非基于意识形态的深度捆绑。胡塞武装在决策时,首要考量始终是其自身利益。
其一,国内政治收益有限。在2023年至2025年加沙战争期间,胡塞武装曾通过袭击红海航运、向以色列发射导弹等方式,以“声援巴勒斯坦”为名积极介入冲突。这一策略为其带来了显著的国内政治收益。在也门民众普遍同情巴勒斯坦的背景下,胡塞武装通过塑造自身抗以援巴的形象,有效巩固了其统治合法性,并在一定程度上转移了民众对其控制区内严峻社会经济问题的不满。而当前战争的性质则显著不同。在也门国内,伊朗并不拥有巴勒斯坦那样广泛的民意基础。相反,许多也门人将伊朗视为又一个试图介入也门事务、利用也门实现自身战略目标的外部势力。在此背景下,胡塞武装若贸然为伊朗而战,不仅难以获得国内政治加分,反而可能削弱其作为也门民族利益捍卫者的形象。
胡塞武装常被外界简单标签化为伊朗在也门的“代理人”。然而,这种描述掩盖了双方关系的实质。与其说胡塞武装是伊朗的附庸,不如将二者关系界定为拥有共同利益、但又各自独立的战略联盟。与伊朗长期扶持、深度绑定的黎巴嫩真主党不同,胡塞武装在宗教上追随伊斯兰教什叶派中的载德派,与伊朗主流的十二伊玛目派分属不同支派。胡塞武装的政治议程更侧重于反对外部势力干涉也门与也门内部的权力分配议题。
自美以联手对伊朗发动袭击以来,伊朗领导的中东“抵抗轴心”成员——一系列亲伊朗的非国家武装行为体也纷纷对美国和以色列目标展开袭击。然而,被认为属于“抵抗轴心”的也门胡塞武装在冲突进入第四周时还未加入战局,除了在也门国内组织大规模集会声援伊朗外,截至目前尚未采取任何军事行动。这反映出胡塞武装在面对这场史无前例的地区战争时相对谨慎的态度。
美以伊冲突扩大到红海地区的几种可能性星耀国际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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